永恒与瞬间 读《唯有山川可以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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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有帅

认识庞白时他是个诗人,十几年过去了,他依然还在写诗,最近他又出了一本新诗集《唯有山川可以告诉》。虽然我算不上喜欢他的诗,仍然觉得这是很酷的事情。

我对现代诗歌不是很感兴趣,也许我是有成见的人,比如说,我还没翻这本书,我就认定这是一本现代诗集。在我心里,唐诗宋词才是诗,精致的形式,琅琅的节奏,优美的韵律,或磅礴大气,或婉丽流转,或平白如话却意蕴灵动。

我曾经很不明白,现代诗人为什么不按唐诗宋词的路子走下去,非要写一些奇奇怪怪的句子?后来读到王安石的一句话,“世间好语言,已被老杜道尽。世间俗语言,已被乐天道尽。”才恍然明白,是唐诗宋词已经太完美,后人怎么写也不可能再超越,只好另辟蹊径。就像和谐端庄科学的美已经被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表达尽了,毕加索们只好改用疯狂抽象甚至扭曲的形式,用疏离感来代替美感。

我抱着了解而不是欣赏的态度翻开了这本小书,可以说我更多地是想通过这本书来明白庞白这样的存在究竟意义何在。庞白为什么要写这些欣赏的人并不多的作品?我在朋友圈里偶尔打开庞白新写的诗,会看到作品末尾的阅读人数,一般在两三百人次,有时甚至只有二三十人次,这跟动不动就10万+的爆款文相比,我很替他心里不是滋味。

我是不担心剧透的读者,我先看了他自己写的后记,觉得这样会帮助我读他难懂的诗歌。后记里说,他想写一本“忘记文体、篇幅、结构的书”,这句话让我有醍醐灌顶的感觉,马上激起了我对这本小书的阅读兴趣。是啊,谁规定写诗一定要写得跟李白杜甫一样?我为什么要把这本书定义为“现代诗集”呢?为什么因为他写得不像我心里的诗,就干脆不读呢?又为什么要把它当诗歌去读呢?文字不过是慰藉人心的载体,可以写来慰藉别人的心灵,也可以只打算慰藉自己的心灵。如果有人也看懂了,就会心一笑好了;如果别人看不懂,那就耸耸肩好了。庞白曾经点赞过我画的画,我调皮地问他,诗人,你觉得我能成为艺术家吗?他说,在我眼里,你画了,那你就是画家。我原以为只是一句敷衍的话,看来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看了这本集子,我只能说他并不打算让你看了高兴,他是写了让他自己高兴。他就像一个玩积木的小孩,把手里的文字搭来搭去,变换出各种合理或不合常理的形状,全不顾及旁人莫名其妙或者崇拜爱慕的眼神,你的眼神不是他存在的理由。我喜欢这种旁若无人的任性。嗯,艺术不需要标准——我喜欢这样不设限的人生态度。

庞白的诗歌,是有我心目中诗歌的气质的,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抽象,甚至它是简单直接的,也不缺少意蕴灵动的句子。

“日落。月升。/岁月的齿轮,一环扣一环,经年往返,如此精密,又如此简单。”(《花山·壁画》

“黄昏无意中暗下来后,云朵还像一群羔羊,在海天间流连忘返。”《向南,触摸大海》

“西斜的太阳从车窗横着照过来,把我拉进右边的车窗玻璃里。”《车过桂林》

我可以概括地说,他不过是想和所有的艺术家一样,描述一些终极的问题,比如瞬间和永恒,虚无和存在,生命和死亡。诗集里(为了便于表达,还是称为诗集吧。语言有时候是很贫乏的东西。)虽然好像写了很多事物,山、海、石头,花,草,而且来自不同的地名,花山、大容山、莲花山、星岛湖、左江、北海……但实际上这些事物并没有什么特征,比如“山间最后一丝残阳,照亮归一之万物。”(《西山晚钟》)这句话不管写西山,大明山还是十万大山,都是合适的。比如“很多夜晚,和一片片茶叶相遇——/不可言说的秘密,不再需要说出,甚至不需要明了。/甚至时间的一切,都是沉默的。”(《沉默的茶叶》)这一首不管是写凌云的茶叶,还是桂林的茶叶,还是西湖的龙井,也都是适用的。或者说他根本不在写西山或茶叶,他写万物不是写事物本身,只是为了让它们见证大自然的枯荣生死。他不好奇,不探究事物的本源,只默默接受。他不抗争,不奋发提振,宁愿听天由命。“向往事投降,向时光投降,向自己投降。”(《云水谣》)

在他笔下,甚至美和丑并没有区别。

“一颗南珠,举过头顶,阳光中的七色,呈现出更多的饥饿,杀戮,苍凉。当然,也更美。”(《杨梅岭上寻南珠》)

他看到了世界的虚空,“时间行经此处,此处即是世事;时间行经彼处,彼处均为浮云。”(《花山·壁画》)但是他并没有彻底洞察万事万物不生不灭的本质。“美,从来不会无声无息,无始无终,无边无际。/美,有美的源起,延展和纵情。”(《只剩下风的声音》)

对于虚空,他是悲伤的,失望的,甚至是恐惧的。“爱又如何?时间薄凉,甜蜜只有回忆里。/爱又如何?往事已忘,往事没在往事里。”(《风起的日子,新月如钩》)

他学着接纳和谦卑,他想把自己的文字变成《波罗蜜多心经》,“无明亮,无黑暗,无邂逅,无错过,无悲悯,无欣喜,无惊讶。”(《八角寨,秋林无语》)

他努力地寻求自我救赎和升华,“跑啊,跑啊,我们要忘记远近高低,忘记山川擦肩而过。”(《到木伦的林子里去》)

但是他还远远没有做到。“仍然会有细雨,在天上飘,沾湿头发;/仍然会有轻风,在山涧流,送来温柔。”(《大容山见闻》)他是摇摆的,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的,他试图赞美永恒,又不断怀疑瞬间。

给我印象深刻的是,诗集里写山写海,写花写草,却几乎不写人,好像人是不入他的法眼的,好像没有人的自然才是完美的。而且,他极少抒发爱情。别人在他的诗歌里也许看到圆熟和通达,我看到的却是孤独和忧伤。文字是他的玩具,他疗伤的药,他与人群和未知保持距离的武器。

(《唯有山川可以告诉》,2018年11月漓江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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